他們在做-愛時，小九抱著他的肩膀哭，一直在說“對不起”——那時候他們都以為，梅以安死了。

    明明他們在做著最親密的、最私人的事情，卻好像在用情-欲來贖罪。通過骯臟的、下等的情-欲，紓解他們的痛苦。

    他們知道彼此的罪。

    他們受著彼此的罰。

    “對不起?！比缣痤^，終于當面對梅以安說出這句話。

    梅以安忽然看向狼狽地逃出來的編號37829，那個女人端著槍的手在抖，卻依然對著她。

    對上梅以安的目光，編號37829的嘴唇顫了顫，很快，她調轉槍頭的方向，對著自己的腦袋：“當初的事情歸根究底還是因為我，這條命，我還給你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梅以安在這時候卻很刻薄：“你拿什么還？我這么多年做過的實驗，你再替我受一遍嗎？讓他們剖開你的腦袋，打開你的腹腔，把你的血肉制成切片標本，再對你多生出來的怪異翅膀不斷電擊、鞭笞，還有逼迫著你走出新太陽聯邦，暴露在暴風雪下一個月嗎？”

    三哥和小九在這時候連對不起都說不出口。

    惡就是惡，誰也沒有預料到，當初的一念之差，會造成這樣的后果。

    梅以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：“你試過靠so度日的感覺嗎？這里面空蕩蕩的，我想要記住一點自己的事情都很難，我快要忘了自己是誰，貝爾格萊中心區是什么樣子，我為什么來到禁區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們不是欠我一句對不起，也不是欠我一條命?！泵芬园舱f，“我恨他不恨你，是因為我喜歡他。他不把我的喜歡當作數，這才是我這么多年不肯放下的原因。他不愛我，我想殺他，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，跟你無關?！?br/>
    三哥迎著梅以安的目光，他這會兒令人意外的平靜：“請殺了我吧?！?br/>
    他用了一個請字，這是他的請求。

    有些話他一直沒有說，也說不出口。他從前一直躲在北京俱樂部的地下，經年累月渾渾噩噩，這次跟關河回禁區，是真心想殺掉surya，來為當年的梅以安報仇。

    他是真心想從頭來過的。

    但現實總是和想象有很大的差別，現在梅以安沒死，如果他死了可以了結這一切，三哥覺得也沒什么。

    小九紅著眼睛想要沖過來，三哥瞥了一眼她：“別過來?！?br/>